台灣,我想我還是會愛妳

今天晚上,一個人去了好久沒去的西門街區。在咖啡廳待了四小時把一本小說徹底閱讀完畢接著離開走回擁擠人行道的時候,我看見滿溢出來的垃圾桶變成了垃圾堆,然後突然感觸好深。是的,是從垃圾堆開始的思緒,接著連結到了公車,然後思緒開始沒有停止,不斷地不斷的,前進。

在看見那垃圾堆的瞬間,我竟覺得討厭,討厭卻又難過。我不知道是什麼樣的思考模式可以讓人將垃圾繼續放在已經滿了的垃圾桶外面,我無法理解為什麼環保局不知道假日的西門町人很多所以垃圾量會爆炸而沒有任何配套措施,我不想看到當經過的外國觀光客看到這畫面會是做何感想。
接著我搭上了因為假日而人擠人的公車,但司機的駕駛卻依然是那樣的橫衝直撞。一路上像是不在乎一樣的狂按喇叭,外面的摩托車在一台車又一台車之間鑽來鑽去。我忽然想起很多從國外回到台灣的朋友說過的話:"要我在台灣開車?省省吧!太可怕了!"

這些我們已經習以為常的事情,從外人角度看來卻其實是如此的不可思議。
思緒不斷前進,我開始想到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的生活越來越不想那麼"台灣人",我的思考模式越來越不想那麼"正常",因為我覺得,台灣的正常其實是不正常。

國中開始接觸了日本文化,而在去年那看不見的東洋觀念逐漸在我身體裡成長茁壯。從我的穿衣風格、飲食習慣、妝容、音樂喜好、休閒興趣一直到思考模式,我感覺到漸漸的被日本吞噬,因為我認為"日本都這樣"是最好的。
我開始喝很冰的水,因為實驗證實就算喝很冰生理期的時候也不會痛得死去活來;我開始上廁所習慣性將衛生紙直接沖進馬桶(當然衛生紙需要特別挑過);我開始沖水的時候會順手蓋上馬桶蓋;我開始會把不小心噴濕的洗手槽擦乾;我開始會注意到一些小細節。這些生活上的習慣其實都間接讓自己的生活環境變得乾淨整齊,而公共場所若也是這樣執行會有意想不到的效益。

開始去日本旅行之後,每次去每次都很希望不要回來了。為什麼?因為他們交通好、治安好、環境好,而台灣呢?我想能拿出來說的只有人情。

沒錯,我們在國際上"人情"可是出了名的特色指標,但是,光有人情有什麼用?但是,其實還是有很多不通人情的地方;但是,那人情大部分都只出現在面對外國人的時候。我們對與自己長相相似、操著同一口口音的台灣人的時候,我總覺得現實味比人情味要來的重了些。
台灣人其實是很聰明的,很聰明可是卻只在小事上。頭腦動得很快,眼神更是看得出每分每秒都在算計。有的時候人情是表面,背後算的是能夠得到什麼。
台灣人其實應該是要團結起來的,但是卻因為很多事情很多利益關係讓我們看起來完全是一盤散沙。在國外強勢文化風暴不斷瘋狂侵襲台灣的時候,我們來不及招架、於是終至淪陷。
而原本的寶島現在換了名字成了鬼島,房價炒作得比任何一個國家都還要誇張只是政府卻依然想不到解決方法而新一代的年輕人存一輩子的錢也無法在台北買到一個家。於是,在這樣生活環境日益惡化的情況下,許多人選擇了出走。或許這些人以後在國外老了回憶起往事的時候,會忿忿地說自己是被逼走的也不一定。

我住在新北市,不是台北市,但是出門我永遠往台北市跑,至少那是一個還和我理想有點相像的環境。從高中開始,我就很確定我要離開這個地方,我很確定我不能再待在這裡了,因為,這與我的理想完全不同。
我知道我崇尚的是什麼,我崇尚的是種生活的美感、我崇尚的是種優雅的步調,不過,在台灣這樣的崇尚是需要付出較高代價的。我所追求的生活品質,讓我過得有點辛苦但是我卻樂在其中。這聽起來似乎有點病態但是我想,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想而我的理想就是這樣。
但是,就算偶爾可以在東區、中山區或者信義區讓我的理想得到一點滿足,我依然,想離開。

思緒在這裡稍微停頓了一下。

離開是需要勇氣的,而離開一個可以稱之為"故鄉"的地方更是需要很大很大的勇氣。但有時候我總覺得就是需要一點點的毅然決然。小時候的回憶在這裡、朋友在這裡、家人也在這裡,但這些並不足以構成一個拉住我不前往理想的理由。
在這樣的想法之下,我卻還是知道,等到以後我真的進入理想、擁抱理想,我依然會接收到強大的cultural shock。為什麼?因為我依然是個台灣人,因為我骨子裡大概還有大半價值觀是made in Taiwan,就算我已經慢慢的養成變得"不正常"。

身為一個台灣人,到底應該如何去定義呢?擁有綠色的護照?有繳稅?說得出台灣首都?畫得出台灣地圖?到底是什麼讓我們成為了台灣人?只因為剛好、碰巧,我就在這出生了?

我想,身為一個台灣人是種感覺是種想法是種血濃於水的事實。那是一個想抹滅也無法的證明,從行為舉止到思考模式,就算刻意掩飾但最細微的習慣卻早是根深柢固。身為一個台灣人不是一張出生證明可以解釋完畢的,那背後包刮了成長背景的記憶和回憶。是這土地的空氣水源和陽光孕育出了我們、是這土地的文化塑造了我們。

崇洋媚外沒有過分到哪裡去,理想本來就存在,誰不為美的事物而瘋狂呢?只是,偶爾會回過頭看看自己的國家,似乎總還是有些可愛的地方。但是,可以更好、應該變得更好,而這需要很多人的發現和體會。關心台灣不單單只是一時的群起抗議或者一日社運,而是要從淘汰一些老舊想法開始。革新不應該是白髮蒼蒼的在上位者的口號,革新應該找來年輕人的參與;政治不應該只有爸爸媽媽們在關心,政治應該也放入家庭教育。從小的地方開始做起,從小的地方開始改變,台灣還是需要我們的。


思緒走到最後,依然繞回了原點。髒亂的街道、嚇人的交通、紛擾的人群,這樣遠遠與我理想相異的台灣,我想,我還是會愛她的。只因為,我是台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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